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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工人“老跑” 
本文字数: 更新 2009/12/27 免费的各科学习网站 我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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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工人“老跑”
(四川)南山中学2011级(3)班 王黎冰
  老爸爱说他在工厂的那些年头,那时候奇闻怪事真不少!
  他说那年小行星要撞地球的时候,他们一个厂的人都嘈转(川语:谣传)了。
  有的说这下子好了,贷银行的钱可以不还了;有的说这回完了,集资修建的家属楼还没有封顶呢……
  说好说歹的什么都有,闹麻麻一片。
  工厂里只有“老跑”一个人最稳得起,他眨眨眼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便。”
  那模样很是潇洒。
  老爸笑道,那时看“老跑”言语中的那意思,小行星撞或不撞都可以。
  其实“随便”这个词意蕴十分丰富,“大智若愚”、“大象无形”便是其中一解。
  老爸透露了秘密:“老跑”本名樊金宝,别人给他个谐音的外号叫“樊起跑”,女工们叫他“横行大将军”,意即他是只螃蟹,久之,大家都叫他“老跑”。
  只可惜“老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沾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福,又沾了老汉退休的光,抬着一双黄泥巴脚杆就堂堂正正从梓州“田边子”那个山旮旯里迈进了工厂。
  头回“关饷”(发工资)的时候,“老跑”在工资表上领款那一栏里按上一个又粗又大的指印,像一摊血,弄得出纳一阵恶心,强行扣了10元钱去给他刻一枚私章。
  老爸好心地说他被敲了棒棒,“老跑”却眨眨眼说“随便”。
  那模样令人十分沮丧。
  老爸还说,他们厂里的人有个欺软怕硬的毛病,叫做半夜里摘柿子——专拣软的捏。
  企业改革、优化组合时,“老跑”就从车间“优”到了搬运班。
  “双向选择”时,“老跑”又被选到环卫组。
  一天,厂里的大厕所被堵住了。
  自然,排堵“这任务重千钧,交给‘老跑’最好”!
  于是,“老跑”穿了条火把裤衩(短裤)跳下去掏。
  当“老跑”臭粪淋漓人见人躲爬上来时,却有意外的收获:共计捡上来戒指两枚手表两块钥匙几串钱包一个以及折扇电筒硬币等物。
  后来,失主们从保卫科领东西时那种心安理得旁若无事的“大套”(川语:理直气壮之意)行为,大大激怒了保卫科长老蒋,他勒令每人给“老跑”买包“5牌”烟。
  生活的节奏是快了些,老爸说他有些受不了。
  他说,周围的人都忙得像撵慌了的兔子。厂长换了好几个,换了一个又换一茬中层干部。工厂的招牌更换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的人物粉墨登场。
  厂子还是亏损,产品还是积压,“打钟吃饭,盖章领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企业就像病入膏肓的患者,啥子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了。至于与官场无缘的工人就更忙了,有技术的要悄悄梭出去(川语:溜出去之意)打工挣钱,没技术的要倒腾点小买卖,最不济的也要忙着去打麻将……
  只有“老跑”还是一如既往,洗完厕所就回宿舍睡觉,那与世无争的模样总使人觉得有点高深莫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打发过去了。
  老爸说,小行星毕竟没敢来撞地球,集资修的职工楼早已住进了新人,厂里欠银行的钱哪个也没躲得脱。
  本金、利息加起来让每个职工早就当上了“10万元欠债户”,只是谁也没想到,还也还不起。
  终于等到公司里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了,大家着了慌,一窝蜂去找厂长闹了一盘(川语:一次的意思)。
  于是,总经理想了点办法,每人暂时发点生活费,生活又恢复了老样子——闲聊,摆龙门阵,得过且过。
  惟独问“老跑”作何打算时,他眨巴眨巴眼睛,这回再没敢轻易说出“随便”那两个字。
  终于有一天,老爸发现“老跑”在农贸市场口子上摆了个擦皮鞋的小摊子,很是吃惊,便上去搭讪。
  看到旁边一排同行狼一般眼光很是吓人,老爸就给“老跑”提了个建议:索性就把摊摆到厂里头去,价格优惠一点,薄利多销,又没人来抢生意,就看你“老跑”敢不敢。
  “老跑”说敢。
  次日,“老跑”洗罢厕所后,就公然在厕所外面一棵老黄桷树下摆上擦皮鞋的箱子,洗厕所擦皮鞋都是清洁卫生嘛!
  于是,一个厂的人又嘈转了。有的说太不像话了,居然把第二职业搞到眼皮子底下来了;有的说太霸道了,简直是不正当竞争,比市场价便宜一半;还有的说是新生事物,要用改革、发展、辩证的观点来看待,积极的方面是既方便了职工又增加了收入,同时更重要的是探索了一条生产自救分散突围的路子。
  至于说管理上的问题可以研究,比如让厂工会作为新增的服务项目收点儿管理费不就合法了……
  总之,说好说歹的都有。
  不过老爸他们公司的人还有一个毛病,就是说归说,做归做,一点也不影响前来光顾“老跑”的顾客,“老跑”的生意红火得很!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工厂终于破产倒闭了,职工也作鸟兽散。
  一日,老爸带我去集市买菜,见到失业的“老跑”和下岗的妻子正专心地烫鸡烫鸭、洗猪大肠。
  老爸不由想起当年他常讲的话:当官的娘子坐轿子,工人的婆娘洗肠子。
  谁料想,“老跑”竟不言而中。
  老爸问及他的一切,“老跑”乐滋滋地说:在工厂洗厕所,失了业洗大肠,环境变了,可内容没变,也算是专业对口吧!


评:
  这篇文章写一个失业工人——“老跑”,通过几件事表现了“老跑”不争不抢、安分守时的为人和行事。“老跑”在厂子打扫厕所,厂子倒闭后洗猪大肠,体现出人物豁达、从容的心态;同时通过人物这一命运变化,作者也委婉、含蓄地表达了对“老跑”复杂的感情。
  整篇文章,“老跑”“出场”机会并不多,只寥寥几处,但就这几处言行,深刻地体现出了人物的性格,虽少却精。
  不足:文章是写“老跑”,就应该以其为文章中心,但本文中和表现人物无关的东西较多(比如说对厂子发展情况的介绍,是有必要,但应简洁),有些“喧宾夺主”;总是以“老爸”的视角去描写人物,应该让人物直接出场,直接面对读者,这样给人印象能深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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